2011年3月15日星期二

日本地震-4

(1)
日本地震發生後,傳媒和網上評論是一面倒地歌頌和讚揚日本民族的優秀,如何鎮定,守秩序,達觀等。部分是出於對受災民族的同情,也部分是恨鐵不成鋼,對自己民族的一些劣根性加以批判。

但我想,日本民眾目前的表現就算讓人欽佩,至少還沒有讓人感動的地方。例如,汶川地震後幾個小時內,成都全城的士就趕往都江堰救災,幾天內全國到處踴躍捐血,更不用說,全國各地湧來的志願者,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助。這些,也許日本正在發生,但起碼在傳媒上還沒有報導。

仙台海嘯來襲前,起碼有半個小時的預警時間,很多死難者是老人,因為身體不便而無法逃離。這在有尊老傳統的中國,是很難想像的,互相的鄰里總會互相幫忙,他們平時也許互相吵鬧,但這時候作為中國人不會扔下不管的。反而,媒體上有見到日本青年為了逃生,在路上擠開老人的報導。而在川震時,老師,學生,捨身救人的事例屢見不鮮。

中國基層的民間凝聚力強大,川震後,很多地方幾天和外界失去聯絡,街道,鄰居,村落,單位都是互相自救,震後關鍵的黃金營救時間大多數不是政府來救助的。也許是傳媒報導較少,但在救災現場,當年川震後那種人山人海,志願者遠遠多過政府人員的場面,在日本至少目前還沒有看到。

中國人也許不守秩序,大聲喧哇,容易激動,容易給外人留下一個負面的第一印象。但如果說,日本民眾的表現出色,值得中國人學習,這我不能同意。

(2)
如果說,因為一些偏見,而容易讓人過度美化了日本民眾在地震後的表現,而在核危機事件中暴露出來的,東方民族(如果不說是日本民族)的劣根性,顯得更加深刻。而由於核危機的後果會影響其他國家,在自己的利益受損的情況下,真不知道之前那些對日本震後表現讚不絕口,高度讚美日本防震工作完備的人,該如何改口。

一個是因循,沒有大刀闊斧。福島核電站已經服役過期,早就該關閉,就和日本其他方面的改革一樣,拖拉因循,直到出事。

沒有魄力和果斷。早就應該用海水灌下去,卻心存僥倖,還想保住。

官僚主義。讓過往管理經驗不佳的東京電力來處理,而不是軍管。

死要面子。東京電力一直想隱瞞,這是日本的老毛病,以前多次災難事故都是這樣,因為要面子而失去最佳時機。

上面這些問題,如果發生在中國,是否也會如此很難說。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是歐美國家,肯定不會有這些毛病。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是在中國,肯定不會出現這種讓東京電力放任自理的情況,更不可能沒有一個高官在現場坐鎮。甚至把救災指揮部設在現場也有可能。溫家寶當年處理堰塞湖時,也是在現場指揮,也是要冒生命危險。

這不是做秀,而是能減少資訊混亂,加快決策的時間,也是一種政治家的承擔。對於這點,危機過後,一定會有很多評論的。

川震時,徳陽核反應爐的工程師都堅守崗位,冒著生命危險處理險情,這是職業所在,也是一種操守。福島核電站的核事件已經出現多次人為疏漏,而東京電力還想撤離工程師,如果屬實,真是讓日本蒙羞了。

20 条评论:

CYC 说...

日本志願者也不少,有團體已經勸喻市民災難是長期的,請不要在目前奮勇參加。其實日本的媒體也有報導,只是媒體現在還來不及將精力集中在這方面。海外媒體如何關注,我就不清楚了。

我也覺得我們的媒體其實是隔岸觀火,借日本人這次的表現來抽抽水。如果你生活在日本,就會有不同感覺。比如,在東京,近日所有人都貪得無厭,瘋狂搶購各種日常生活物資,完全沒有顧及到救災的步署和東北災民的需要。這方面,他們其實表現得相當自私。不過,帶有偏見,我們似乎不需要這種新聞。

有傳言說天皇已經「逃」到京都了。政府內閣亦一直窩在東京,東電的表現一直讓人失望。日本這次的表現,像你所言,到目前為止,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

量子 说...

日本精于精细,但疏于宏观。中日战争时就是如此,在战术层面很厉害,但在战略层面就一错再错,一踏糊涂。

日本政府的表现,什么10秒钟后就发布地震数据,东京便利店免费发食物,政府付费等,让人称道。但都是些小家的东西。政府高层没能在核电站现场指挥,这样的大错,怎样也弥补不了。

另外,内地记者观察,和解放军相比,自卫队的表现不敢恭维。没有那种拼命的精神。

依馬打 说...

只能說,日本各大小企業皆肯嚴格執行預設的災難應急方案,除了西方企業的 business continuation plan 外,還有補充政府緊急救助功能 : 緊急飲用水、食物供應,臨時收容非顧客安排 (部分日本酒店自發騰出地方收容災民並提供飲食),免費電訊服務,恪守不趁災檯價等,值得華人企業學習。

量子 说...

“而在2007年3月,东京电力公司总经理再度向公众承认,该公司曾隐瞒了1978年发生过严重的核反应堆事故。
同年1月31日,东京电力公司在向经济产业省提交的调查报告书中也承认,从1977年起在对下属福岛第一核电站、福岛第二核电站和柏崎刈羽核电站的13座反应堆总计199次定期检查中,存在篡改数据,隐瞒安全隐患行为。

比如说,柏崎刈羽核电站一号反应堆紧急堆芯冷却系统负责排出残热的一个泵在1992年5月定期检查的前一天出现故障。检查当天,公司人员在核电站中央控制室做了手脚,使泵看起来运转正常,蒙蔽了政府派来的检查人员。东京电力公司接着在来不及修理坏泵的情况下重新启动了反应堆。而紧急堆芯冷却系统失灵,恰恰也是本次福岛事故中多次发生的状况。
此外,1995年5月,柏崎刈羽核电站四号反应堆废气中放射能测定数据也存在造假现象,把测定结果“低”改为“极其微量”。更多的不正当行为还包括,福岛第一核电站一号反应堆主蒸汽管流量计测得的数据曾在1979年至1998年间先后28次被篡改;1994年至1998年间,柏崎刈羽核电站一号到三号反应堆的密闭反应堆故障被隐瞒等。”

量子 说...

“据悉,坚守厂区的包括50名最精干的抢险队员,但日本方面没有披露他们的具体名字。他们在电站防护措施最为严密的控制室内坚持工作,其主要任务就是确保每分钟都有数百立方米海水源源不断地注入三个在震后"高烧不退"的反应堆中,并确保堆内压力始终保持正常。
这些坚守电站的抢险队员有的是经验丰富的退休老工人,也有的是志愿加入抢险队伍的电站骨干力量。尽管他们身穿最现代化的防护服,但仍不足以抵抗控制室外高强度放射线的危害。这些做好慷慨赴死准备的工人为其他救援工作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1986年,参与切尔诺贝利电站救援任务的176名工人中,有很多在任务结束后数周就不幸因接受了大剂量辐射而去世,当地还有50万居民的健康受到了严重影响。由于保护措施到位,福岛核电站预计不会发生类似切尔诺贝利那样的大灾难,但工人健康仍将严重受损。”

無筆 说...

大自然的震怒之下,貨櫃有如積木堆疊,汽車、飛機有如玩具雜陳。「萬物之靈」的科技顯得脆弱、低能,「天之驕子」的家園瞬間瘡痍滿目。

提起日本人,首先聯想到的是南京大屠殺的獸行;獲悉大地震,第一感覺竟是幸災樂禍。但是,在大自然震怒之下的「倭人」,表現得秩序整然。看不到騷亂,看不到趁災搶劫的行為。置身於核幅射洩漏威脅、餘震持續、燃料氣體中斷、電力中斷、寒冷等多方面惡劣環境中的受災民眾平靜地、理性地輪候領取物資、輪候購物,互相尊重,彼此援助。

在各類媒體中瞭解日本大地震的細節,不期然地將日本人和自己民族的表現作比較。在汶川,校舍是殘殺學童的屠場;在日本,校舍成為痛失家園者的庇護所。在汶川,國家總理因軍隊救災不力而摔壞一枚又一枚手機;在日本,災民獲迅速派發御寒及其他應急物品,政府和民間的救援機構迅速抵達災區,展開救援措施。在華南,流感剛進入高峰期,與防流感有關的中藥旋即巿價狂飈;在日本,災後生活用品售價如常,旅舍免費向災民提供臨時庇護,就連黑社會組織也開放會所,向災民提供臨時住宿。……

很不情愿地看到這些現象;羅列這些事實時,情感與理智激烈碰撞。然而,我做不到漠視這些現實;我不能漠視這個曾幾何時在神州大地犯下滔天罪行的民族在災難中表現出的素質。

疾風現勁草。

體現一個民族的力量,不是祂的亮麗都巿、眩目商品、經濟數據、武器雄姿、軍力規模、尖端科技 …… ,而是祂的道德素質!

道德素質缺失的民族談何崛起,遑論興盛!!

CYC 说...

目前所有救災行動和對應都是常規的,按步就班,照日本人原有的經驗和老規距在走,沒有什麼有意義進展。隨著福島原發的急劇惡化,這兩天政府僅余下來的公信力亦開始在喪失了。現在在關東,不用說外國人,連本地人也開始討論怎樣往關西方向避難。像你講,沒有個高層赴現場指揮,就連巡視都取消了,這絕對是非常的失敗。

雖然這次是大災難,但裡面畢竟有很多人為可以控制因素。比如執政的如果不成菅直人,換成像小泉純一郎那種有政治手腕的人物,整個局面便會很不一樣。

量子 说...

菅直人是街头政治家出身,水平大概和香港的街头政治家差不多,搞民意,“作秀”,小恩小惠精通,但关键大事没有判断力。现在出事了,又只懂得发脾气,把责任推到东京电力,之前他干什么去了?日本在关键时刻,碰上这样的领导,也是运气不好。

温总是地质专家,胡总是水利专家,如果在应付地震这样的天灾,当时几乎是最佳人选组合。所以中国政府当时表现出色(但事后就很差劲)。

日本的核应急体系很有问题,对于中国来说,等于是免费上了宝贵的一课。中国核电十年要翻八倍,在建的核电投资就有1.8万亿,将成世界最大核电国,这一课来得很及时。温总刚刚叫停了,很及时。

C.M. 说...

Re: 媒體上有見到日本青年為了逃生,在路上擠開老人的報導

and 在川震時,老師,學生,捨身救人的事例屢見不鮮

**********

從另一個角度看,一個經常守望相助的地方,自私自利會是新聞;相反在一個經常不顧他人的地方,捨身救人就會是新聞。

對嗎?

C.M. 说...

關於新聞報道,我的想法很簡單,不是報道得多的,就是發生頻率高的。

其次,有很多這些“捨身”的工作,已經被institutionalized,並且得到對應一個合適的risk level,例如過份risky的,不做,甚至禁止去做。

對於核電廠的風險管理我不太清楚,不能評論。不過從某些地方可以看到,日本社會把這些捨身救人的工作如何institutionalized,例如災難應變方案,預警方案等,從最後的死難人數就可以衡量其institutions有多深入。

正因為已經institutionalized(“體制化”?)所以很多事情對於中國社會來說,無論在期望或理解上都產生差異。新聞的焦點也因此不一樣。

日本民眾表現出色的地方,不是也不只是他們給外國人看起來的反應,其實更在於他們之間的“默契”。這份默契,很多社會是望塵莫及的。

lam 说...

對於傳媒報導的方向,
中方傳媒一向傾向情感化,
我看香港幾分報紙對日本地震日人救災也有讓人動容的時候,
對老人,有說等車時,年輕人讓老人先上車。
我不想說日本人有多優秀。

我們也不能將兩件災難比較,
以中國過去的作風,豆腐渣工程夠多了吧?
因此而死的死了多少個孩子老師?
面對核電廠危機,
我們對自己的政府有多信心?

我可以悲觀的說一句,
這種災難,任何政府都沒法解決。

CYC 说...

菅直人在日本民眾間的支持率本來就低,還居然敢取消了福島視察。像目前這樣下去,之後再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他的政治生涯就要完了。反而是內閣官房長官枝野幸男在這次呼聲甚高。我想民主黨如果以後還想翻身,少不了他。

我想不同國家的人在災難前會有不同行為模式。日本人在某些公德上表現得很好,遵守秩序,不偷不搶,值得學習。但在一些私德上,比如只顧掃自家雪,就難說得清了。又如碰到大災難時,有的人會作出無私的奉獻,這其實是很普遍的人性。其他國家在地震中亦不乏這樣的故事,實在不需要把太多東西都空泛地歸結為日本人優秀的國民性之類。

CYC 说...

菅直人在日本民眾間的支持率本來就低,還居然敢取消了福島視察。像目前這樣下去,之後再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他的政治生涯就要完了。反而是內閣官房長官枝野幸男在這次呼聲甚高。我想民主黨如果以後還想翻身,少不了他。
我想不同國家的人在災難前會有不同行為模式。日本人在某些公德上表現得很好,遵守秩序,不偷不搶,值得學習。但在一些私德上,比如只掃自家雪,就難說得清了。碰到大災難時,有的人會作出無私的奉獻,這其實是很普遍的人性。其他國家在地震中亦不乏這樣的故事,實在不需要把太多東西都空泛地歸結為日本人優秀的國民性之類。

老麥 说...

拖的確是拖,東京電力這點做得太錯了。

我想你的意思,是找高官去"督導"核事故處理。這個很容易出事的。

派政府高官去核電廠指揮,很可能愈幫愈忙,先別說大部份人都沒有核電處理的專業知識,就算有,也不可能知道細節上,萬一弄錯了怎麼辦?這個和天災有跟本上的分別,核事故不可能由外行指導內行。

像菅直人這種非科班出身的人,去到現場只會搞亂檔。

說實在,面對國家危難,國家元首應否親赴現場,值得斟酌。

去,就如御駕親征,可以提振人心,但對實際事務沒有幫助。

不去,可以全力處理危機,調動國家機器,元首的安全有保證,就不會繼續亂了。

我想,關節點在於該處是否有不可控的死亡危機,或者說,該處有沒有足夠安全的地方可以安放總統?最後,就是元首的膽色和政治考量了。

日本和汶川不說,911後布殊不去世貿現場,切爾諾貝爾時蘇聯總統也不會去核事故現場,沙士時特首不會去淘大花園,可見,風險是考量去不去的主要因素。

正如你說,胡溫是地質水利專家,去之前一定衡量過風險,當然膽量也是要有的。

C.M. 说...

又如果要為那爲什麽沒有志願者遠遠多過政府人員的救人場面,我會歸咎兩個原因:

1. 受災地區老化人口遠比年輕人口多,加上道路不通(通往災區主要從西面的山路或南面的沿海道路,都受地震或海嘯破壞),不容易調動。

2. 更重要的原因是,根本無人可救。破壞最大的,不是地震,是海嘯。地震還會活埋人,海嘯可連屍骸也卷走。

量子 说...

老麦,

我的看法是,个别情况个别对待。正常情况下,首相不应该去,去了添乱。

但东京电力纪录极差,不能信赖,作为最高领导人,应该有这个判断。

如果去了,起码就不会被瞒骗了,更不会要在爆炸后一小时,首相是在电视上看到
才得知这种荒唐事件发生。

草帽 说...

由辦公室時已知道, 曰本人處易事品德一流, 處難事九流. 回想起一班九流領導將原子彈製造出來對抗中美. 都是一件危險既事. 蠢人既fuzzy logic不知會發生什麼事請出來. 現在既曰本己不是以前既曰本了. 既然核洩漏是天遣. 順勢做個乖乖既水鄉曰本好了.

量子 说...

草帽,

请不要发表这种愤青式言论。这里是理性讨论的地方。这样的低格调言论,等于不
尊重所有的发言者,让人以为这里是愤青聚集的地方。下次再有这样的留言我会删
掉。

草帽 说...

如冒犯, 請刪掉留言.

量子 说...

没有冒犯。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轻易发表这种会惹来很大争论的言论。“天谴”是很敏感的词汇,不要乱用。如果我不阻止,这里的讨论很容易变成另一个方向。但你有表达思想的权力,所以我允许你的言论存在,但之后不能再用了。